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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梦影

发布时间:20190917      作者:消费日报

我出生在旧社会,童年上学,邻友陆凤德家有老版《西游记》,我读了爱不释手。我流浪期间到了城市就逛书店。回忆当时记下的日记写道:

我是太空中的一颗尘埃,飘落到地球,化合成有灵魂的生命,这时间是1933年9月5日(注:作者出生日)。地球上的万物,有朝生而暮死,有长命百千年,在地球的长河中,它短暂一闪而过,时间就是生命,珍爱人生有限的岁月,锁住分分秒秒,让时光倒流。地球是宇宙里最美的星球,地球是太空中的乐园,病魔与我吵架,我没时间为它买单,我要让生命发光……

2004年11月2日晨离别故乡。离别夜,漫漫长夜,我坐在江岸护堤石上,江水哭星星泣,在月光下含泪写离别日记:

公仆梦甜五十载,敢饮鸩血战犹酣。万载旧事如流水,腐匪功成万骨枯。山重水覆凝无路,铁骨铮铮露峥荣。枉入红尘多少年,青山人走楼已空。春风不吹江海岸,几度夕阳红?

外甥小宇附诗一首《读外公〈几度夕阳红〉有感》:折戟沉沙铁未朽,殒星逝光破夜空。西下夕阳东边升,愚公搬山有后人。折舟沉边千帆过,迎春路上步不停。借得东风凯旋回,江海天上有威风。

离别,送我上虹桥机场的车在晨雾中奔驰。朝阳挂在东方明珠电视塔上空,虹桥机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。南来北往的乘客都在安检登机,航机升空,奔腾东流的长江在我脚下,我看见东驶的白帆,辽阔大江的北岸就是我的中兴钢厂——故乡,我会回来吗?

航机南去,越过南国岸,脚下是茫茫南海,高耸入海空的五指山,隐约在航机前方。有乘客说《西游记》里的五行山就是海南岛的五指山,猴王闹天宫,玉帝收押猴子,让猴子远离不再骚扰天宫,令如来在南洋造岛,又搬山镇锁。海中岛靠近赤道,用石头堆造,烈日泡石头,雨点化蒸汽,船帆行此,只见飞蒸朦胧锁石岛。大圣借扇过八百里火焰山,一个筋斗又折回曾服苦役五百年的五指峰,摇扇三下,即见蒸雾消散。大圣去东海请龙王,去云空邀风神,飞云雨下,清风送凉。昔日火炉石头岛,今见青草茵茵,林木森森,绿水碧波,百花争艳,一年无冬四季春。猴王功高,地狱变天堂。故事我听得津津有味,我贴近窗口,弦窗下波浪滔滔,海南岛似一艘巨无霸大轮,多美的琼岛!

如来造岛锁猴孙,大圣不记旧时仇。笑看人间天堂美,琼岛抛锚碧涛中……

三亚,神奇美丽,它是南海中一颗璀璨的明珠!到达当天,我住进了大东海瑞海豪庭。瑞海是新落成的海景房,屹立在海边,是国际旅游景点,游客之多,人头涌动,椰林海滩,歌舞升平。我站在阳台上不出门,尽收眼底。我醉得在日记本上写下《大东海滩夜》:月亮送走夕阳红,大东海滩人纷纷。椰林舞歌闹笛声,人间又闻《望江梅》。凝是玉皇海上宫,碧湾银滩不夜天。此境只有琼岛有,醉仙陪到月西沉。

三亚是热带海畔城市,空气超凡,蓝天白云,阳光满空,一年无冬四季春。三亚城西南山村,是全国长寿村。国庆过后,北方候鸟南飞,成群在海中天堂——琼岛。孙猴子是神画中的英雄,造就了天堂琼岛。次日黎明,驱车去保亭水满乡,目睹五指山圣景,山路弯弯曲曲,我年纪虽大,精力不如年轻人,但我敬圣心切,爬山不比年轻人慢。五指山绿林森森,泉奔流,猴王把昔日的石头山变成如此美丽的人间仙境,我每上个山头都拍照。傍晚日落,五指山空霞云飞绕,我在一片金色世界中离开五指山。晚上我整理了照片配诗:夕阳映红五指山,猴走山空闲悠悠。借铁扇悟空降暑,海上仙境胜庐山。

天牢变天堂。大圣功盖五洲,香火不断。猴僧不贪功利,隐身千年不见。我深受感悟。

三亚美景观不完说不尽,我身不休步不停,游了三亚天涯海角,又游鹿回头。三亚原是小渔村,旧城改造热火朝天,坐落在三亚河畔的时代公馆正拔地而起,三亚开始建设国际旅游城市,多美的三亚啊!我写《鹿城赞歌》:

海天水泊三亚城,青山环抱百花村。果蕾绽放枝头竞,一年无冬四季春。八仙过海涌纷纷,只缘一曲天籁韵。橙绿芒红送香时,却忙品果赏花人。

落户三亚,可说是我因祸得福,但与我心愿是有矛盾的。台湾星云大师说:要放下!我在三亚什么都没有了(失钢厂),是一身轻装的自由人、开心人,在天堂三亚生活,早迎朝霞晚送夕阳。

望江亭屹立在大江堤坡下,上江南宜兴采购风暴奇石堆筑。望江亭坐落在泥石山上,养父是头为民耕田的牛,亭台下面碉塑牛群。圆月中秋夜,千里共婵娟。我思故乡,题作《琼月照故人》:江海三亚路三千,海上红日共潮生。蟹油满壳鲥鱼肥,琼月夜夜照故人。

我欣赏白雪唱的歌曲。听完,大东海东边天上彩霞飞。地域时间差,万家乐园比三亚早一小时。此时,晨阳初照江海大地,我倚在阳台遥望:

遥北不见故乡云,我犹见望江亭。一轮红日挂江上,东流波涛声依旧。西来片片白帆,鸥燕低飞入江空。堤上歌伴漫舞,村家扶着醉人归……故乡啊多娇,神州尽舜尧。《钢花悲歌》:我是一个兵(渔民),爱国爱人民。日捕鱼千担,夜送罐万箱。

歌声、涛声,跟着满载而归的渔轮马达声合奏,在海空回荡。夜晚来临,洋面上轻雾缭绕,被烈日晒暖的海水不停地蒸发,雾密度不断增强。防撞,主副渔轮拉开航距,鸣汽笛通报各自的方位。远处海面上传来机响声,由远面近。一个庞然大物,在浓重雾气中飞嚣而过。庞然大物一闪即逝,消失在雾海中。这时,副船的汽笛声同时消失,再也没有鸣过。

人们忧虑不安,集聚在罐头厂车间,祈祷菩萨保佑渔人平安无事。不远处的长江江面上传来一阵隆隆的机器声,给人们意外的惊奇。人群奔上岸堤,航过的是启东开往上海的高速客轮,几十对眼睛汇集一处,只见一江水向东流……

此时:泪潮淹没江海岸,铁船渔童影不见。远洋打鱼盼归日,正是归时不见归。

当晚,我和渔人家人坐在护堤上,江风伴,露水陪,攀副船归,却如: 望断海空浪啸啸,折身沉沙骨未回。空留残媳守黄昏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

1949年前战乱岁月里,受迫害有家不能回,过流浪日子。我到过青藏,沿大江而下,1949年春回到久别的故乡——中兴。我看到万里长江东流美境,填词二首。《鹧鸪天·览大江随笔》:昆雪飘飘漫空沉,巴山雷闪雨纷纷。滚滚碧水青藏送,虹舞龙游亿万春。林翠翠、草茵茵,海中洲绿百花馨。长江化尽枯石地,甜醉神州千万村。

《中华美》:家观大江入海流,遥看沱河碧水飞。要知长江真貌美,愿做江上一叶舟。

三亚是我第二个故乡,早迎朝霞,晚送夕阳。夜幕降临,鹿回头广场唱《万水千山总是情》,歌声伴我写《夕阳红》:

谁弹黄昏恋,烧红落日天,芳草在天涯,征路不怕远。震讯是命令,跛拐抢先跑,断脊不弯腰,累倒哈哈笑。漏帆过沉畔,流浪伴歌唱,歪嘴先开腔,一曲《满江红》。暮夜不开灯,佬姥听涛吟,心头乐滋滋,光明留别人。震救血库急,老太抢前头,“我摘下翅膀/送给你飞翔”。人生好似一盏灯,哪里有我哪里亮,燃到油干灯草尽,要做殒光照夜空。夕阳西下喊不回,地球你要慢慢转,送尽枯井底黑金,点点滴滴献光热。老唐书记秦主任,龙飞凤舞六十春,早在医院做血透,晚到江海百花村。人民公仆爱人民,一日飞车五百里,你是两盏不夜灯,日夜为民送光明。红军不怕远征难,一队娃兵雄纠纠,黄洋界上炮声隆,冲锋旗手老将军。

长江碧水青藏送,虹舞龙游过万山。波吞飞云浪掀天,东流万里誓不回。舢舟追鱼浪上飞,鲥鱼满舱兴无浓。翁恋滚滚东逝水,流入大海再起波。

多少年的云风激荡,多少年的沉浮起落,也许一切都将成往事矣,但一切又都历历在目。问君知否?多少人生世事,多付笑谈中。 (董仁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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